“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块宝”这首歌,我从小唱到大,也教给了我的孩子。我希望她可以看到自己活的多幸福,因为她有妈妈就有保障。然而我内心并不苟同,在曾经无数失眠的夜里我对这些把母亲奉于高位的话不敢苟同,我更认同原生家庭带给人的伤痛,认同父母皆祸害这个说法。
我和父母的纠葛长久以来是我人生的噩梦,我和母亲的冲突始于生活方式的不同,一步步升级,爆发于她对我的误解。在母亲冤枉我偷窃了她的财物和我对她的人身伤害后,以母亲摔了我几个耳光及掐我脖子而关系决裂。母亲打我的画面在此后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在我的脑海里重复播放,被打后吐在水池里的血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,在每一次回忆的过程里越发鲜明。我认为自己是没有人爱的,我是个可怜的人,我是一个受害者。我无法化解那份对母亲的怨恨,我带着孩子去外地求学,用这样的物理距离来隔开我和她所有的接触。虽然在我的内心仍然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,然而我无法发消息给她,问候她,表达我对她的牵挂。焦虑、悲伤、莫名的怒火会爆发,攻击性极强,又深深自责,生活被我搞的一团糟……
从接触到凯蒂的功课开始我就做对妈妈的功课,“妈妈不爱我,妈妈不尊重我,妈妈控制我…”做了很多很多遍那些同样的信念,直到有一天我尝试去做“妈妈打我”这个事实功课,我忽然看到了是我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那些妈妈打我的画面,是我在揪着这些过去的画面不放,是我在一次次的把它拉回我的脑海里进行每日滚动播放。那个打的行为早就已经消散于过去的时间里,那些被打后的痛只发生在几年前的那一刻,在之后的岁月里我所体会到的都是痛所带来的苦,痛只是痛,它从不苦,加筑于其上的感受让它如陈年老窖一般发酵出了别样的苦。看到这个画面后我泪流满面,我看到了我在创造自己的生活,放不下已经过去的发生,就无法开始新的生活,我的肉体活在现在,而我的记忆和灵魂活在过去。一个肉体和灵魂无法统一的人必然活在纠缠的痛苦里,放过别人真正的是放过自己,感谢功课让我看到了这一幕时间的幻觉。
在此后的日子里我仍然会做对母亲各种各样的功课,每一次的功课都在松绑我对母亲沉积的对抗,每天在心里对她说“妈妈,对不起、请原谅、谢谢你、我爱你”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又可以一起逛街吃饭聊天,我又可以对她撒娇,听她吐槽某个人不好,某个人又伤害了她的故事,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故事,我不会再试图去教育她、给她建议。她过好她的生活,而我过好我的生活。

